杨辰却站得笔直,迎着他的目光,不闪不避。“在下不懂。在下只知道,当初大龙头揭竿而起,是为天下百姓。二当家与众家兄弟舍命相随,是因为信得过大龙头这份心。这份从无到有,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交情,就是义气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“昨夜一战,不过是些许雕虫小技,侥幸得胜。可瓦岗能有今日之声威,靠的不是某一个人的计谋,而是像二当家这样,一刀一枪,从瓦岗山一路拼杀到洛阳城下的铁血汉子。这根基,才是瓦岗真正的‘义气’所在。晚辈不才,想为这根基,敬一杯酒。”
这番话,不卑不亢,却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。他没有去碰触李密与翟让之间的敏感问题,而是将功劳与根基分开,把单雄信这帮老兄弟捧到了“瓦岗之本”的高度。
周围几个原本还抱着膀子看热闹的老兵,脸上的敌意也消散了不少。他们是粗人,不懂什么大道理,但杨辰这番话,他们听着舒坦。
单雄信沉默了。他盯着杨辰看了半晌,眼中的煞气渐渐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审视。他没想到,这个被徐茂公和李密都大加赞赏的年轻人,嘴皮子利索,看事情却也通透。
“说得比唱得好听。”他重新拿起环首刀,用一块鹿皮细细擦拭着刀身,语气缓和了些许,“你来,到底想干什么?别跟我绕弯子,我单通不喜欢。”
“不敢。”杨辰见他态度松动,心中微定,“晚辈是真心来向二当家讨教的。兵法谋略,终究是纸上谈兵。真正的战场,靠的是真刀真枪的本事。我听闻二当家的马槊功夫冠绝三军,想请二当家指点一二,也好让晚辈日后上了战场,不至于被人一刀就砍了脑袋,丢了瓦岗的脸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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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辰话音刚落,单雄信还没反应,旁边一个正在喝酒的壮汉先忍不住大笑起来,一口酒喷出去老远。“小子,你没病吧?跟我们二当家讨教马槊?你知道我们二当家一杆槊有多重吗?你这小身板,能提得动吗?”
众人也都跟着哄笑起来,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。
单雄信也被逗乐了,他上下打量着杨辰,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。“你想学我的马槊?”
“想学。”杨辰答得干脆利落。
“好啊。”单雄信将擦得锃亮的环首刀插回鞘中,站起身来。他身材本就高大,站起来更像一座铁塔,给人极强的压迫感。“我单通的本事,不轻易教人。不过,看在你这两壶酒,还有刚才那番话还算顺耳的份上,我可以给你个机会。”
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,指了指营地中央的一片空地。那里,竖着几排碗口粗的木桩,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迹,显然是平日里练武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