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里,带着一股浓烈的恨意,那恨意是如此真实,以至于让整个厅堂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。
“小人命贱,但也是爹生娘养的!见了那王德,都是绕着道走,生怕被他那双招子给盯上!他脸上有没有疤,小人哪里敢去看!小人连他长什么样都不想记清楚!”
说完,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额头撞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军师,求您别再问了!求您了!”
议事厅内,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徐茂公静静地看着他,一言不发。
杨辰心中同样忐忑。这个故事,是他结合了无数军营黑料,在电光石火间编造出来的。细节足够真实,情绪也足够饱满。一个底层士兵,对于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上司,产生这种恐惧和厌恶,是完全合乎情理的。
这个回答,完美地解释了他为什么“不知道”王德脸上有无疤痕。不是他没见过,而是他“不敢看”、“不愿记”。
逻辑上,天衣无缝。
现在,就看徐茂公这只老狐狸,信不信了。
良久,徐茂公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再追问,而是站起身,缓缓走到那张巨大的沙盘前。他的手指,在沙盘上轻轻划过,从江都,一路向北,最终停在了历阳城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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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都已是死局。宇文化及贪图享乐,不思进取,麾下骁果卫军心涣散,皆是思乡的北方人。他守不住江都,也拿不下天下,败亡是迟早的事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满屋的文士说。
“你能从江都逃出来,来到历阳,是你的运气,也是你的眼光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再次落在了杨辰的身上。
这一次,那目光里的审视和锐利,淡去了许多,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他看穿了。
杨辰心中猛地一沉。
徐茂公或许没有看穿他的全部底细,但他一定看穿了刚才那个回答,是一次精心设计的“表演”。
一个真正的底层士兵,在面对他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时,即便心中有再多的恐惧和恨意,也断然不敢如此“失态”地咆哮出来。杨辰刚才的表现,看似情绪失控,实则每一分恨意,每一丝颤抖,都精准地控制在“让故事显得更真实”的范畴内。
过犹不及。
他演得太好了,好到露出了破绽。
然而,徐茂公接下来的话,却完全出乎了杨辰的预料。
“起来吧。”
简简单单的三个字,却让杨辰感到一阵虚脱。
他连忙磕了个头,嘴里说着:“谢军师!谢军师!”然后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,依旧弯着腰,一副随时听候吩咐的忠仆模样。
徐茂公将他这副样子看在眼里,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但那笑意一闪即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你叫杨二牛?”他问。
“是是是,军师,小人就是杨二牛。”杨辰连忙点头哈腰。
“你这名字,太土。”徐茂公淡淡道,“以后,你就叫杨辰吧。良辰美景的辰。”
杨辰心中猛地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