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连鸩酒都找不到的叛军首领,何其可笑?一个怀里搂着抢来的舞姬,却指责别人荒淫的国贼,何其虚伪?一个连十二岁孩子都不放过的屠夫,何其残暴?
她没有直接赞美瓦岗军,却通过对比,将宇文化及衬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。跟着这样的人,能有什么前途?那么,他们这对“主仆”选择逃离,选择投奔声名在外的瓦岗军,便成了最合乎情理、也最明智的选择。
更重要的是,她所流露出的情感,是真实的。
那份国破家亡的悲痛,那份对弑君者的刻骨仇恨,是任何演技都模仿不来的。
这份真实,才是打动徐茂公这只老狐狸的,最关键的钥匙。
良久的沉默之后,徐茂公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说话,而是站起身,缓缓走到那张巨大的沙盘前。他的手指,在沙盘上轻轻划过,从江都,一路向北,最终停在了历阳城的位置。
“江都已是死局。宇文化及贪图享乐,不思进取,麾下骁果卫军心涣散,皆是思乡的北方人。他守不住江都,也拿不下天下,败亡是迟早的事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满屋的文士说。
“你们能从江都逃出来,来到历阳,是你们的运气,也是你们的眼光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再次落在了杨辰和萧美娘的身上。这一次,那目光里的审视和锐利,淡去了许多,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起来吧。”
简简单单的三个字,却让杨辰和萧美娘都感到一阵虚脱。
杨辰连忙磕了个头,嘴里说着:“谢军师!谢军师!”然后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,顺势将已经有些腿软的萧美娘也扶了起来。他依旧将萧美娘护在身后,自己则弯着腰,一副随时听候吩咐的忠仆模样。
小主,
徐茂公将他这副样子看在眼里,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但那笑意一闪即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你叫杨二牛?”他问。
“是是是,军师,小人就是杨二牛。”杨辰连忙点头哈腰。
“你这名字,太土。”徐茂公淡淡道,“以后,你就叫杨辰吧。良辰美景的辰。”
杨辰心中猛地一跳。
他用的本就是自己的真名,只是为了伪装,才编了个“杨二牛”的假名。徐茂公随口就给他改回了“杨辰”,这是巧合?还是……他已经看穿了什么?
杨辰不敢深思,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狂喜表情:“杨辰?哎哟!这名字好!这名字一听就比二牛有学问!谢军师赐名!谢军师赐名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又要跪下去磕头,那滑稽的样子,引得旁边几个一直板着脸的文士,都忍不住露出了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