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这安静的村子里,那些可能存在的耳朵,听个一清二楚。
看着两位老人家的屋里熄了灯,杨辰才转身回到自己的茅屋,轻轻关上了门。
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,只有月光从门窗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带。
几乎是在关上门的同一时间,杨辰身上那股憨傻之气,如潮水般褪去。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,挺直的脊梁如一杆标枪,眼神在黑暗中,亮得吓人。
“殿下。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而冷静,再无半分江都口音。
萧美娘正抚摸着那件粗布短褂,听到这声音,身体微微一颤,抬起头来。在黑暗中,她看不清杨辰的脸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心安的强大气场。
“他们……在外面?”她问。
“在。”杨辰言简意赅,“东边林子里,至少有两个人。他们想等我们睡熟了,或者等我们天亮时自以为安全地走出去,再收网。”
萧美娘的心又悬了起来。
“那张伯他……”
“我刚才说话的声音,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。”杨辰走到她身边,将那根一直没离手的鱼叉靠在墙上,“他们现在以为,我们会在这里睡到天亮。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殿下,等会儿,我们要从后门出去。但是,我们不走张伯说的那条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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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何?”
“太明显了。”杨辰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冯石那种人,疑心极重。他既然怀疑我,就一定会猜到张伯会帮我们。张伯能想到的路,他也能想到。那条通往芦苇荡的土墙根下,现在说不定已经布下了陷阱。”
萧美娘倒吸一口凉气。她这才意识到,这场博弈的凶险,远超她的想象。每一步,都可能是生路,也可能是死局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往南走。”杨辰指向与芦苇荡相反的方向,“村南边是一片乱坟岗,再过去是一条常年干涸的河道。那里地形复杂,没人会想到我们会往死路上走。穿过河道,再绕回下游,虽然路远,但最安全。”
他的计划,清晰而果断。
“殿下,委屈你了。”杨辰将张伯给的包袱和水囊背在自己身上,然后将那件短褂递给萧美娘,“穿上吧,夜里江边风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