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他们两个人,活下去。
这个认知,像一道暖流,缓缓淌过她冰冷的心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头顶上的草席终于被挪开了。一缕微弱的光,伴随着新鲜的空气,涌了进来。
杨辰的脸出现在洞口,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憨气,那双眼睛在昏暗中,亮得惊人。
“殿下,没事了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。
萧美娘被他拉了上来,双腿因为长时间的蜷缩而有些发麻,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,被杨辰顺势扶住。
她的手触碰到他的胳膊,那肌肉坚实有力,完全不像一个“憨傻渔夫”该有的样子。
“他们……真的走了?”她站稳后,轻声问道,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颤音。
“人走了,眼睛还在。”杨辰扶着她,走到屋子最里侧的阴影里,压低了声音,“那个校尉冯石,不简单。他最后那句话,是说给我听的。”
他将冯石对鱼叉的怀疑,简单说了一遍。
萧美娘的脸色又白了几分。她这才明白,危机远未解除。他们就像是被猎人盯上的兔子,暂时躲过了陷阱,却依旧在猎人的视线范围之内。
“那……我们怎么办?”
“不能等了。”杨辰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今晚就得走。”
他转向一旁还在后怕的张伯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张伯,大恩不言谢。今日之事,杨……阿牛,没齿难忘。”
张伯连忙摆手:“哎,说的什么话。你们快走吧,此地不宜久留。那帮官兵,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回来了。”
老人善良,却不愚蠢。他已经意识到,自己这个“侄子”,绝非普通人。能引来宇文家的兵,身份岂能简单?但他没有问,也不想问。在这乱世,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久。
他只是叹了口气,指了指后门外江边的一处芦苇丛。
“我那儿还有一叶小舟,是我吃饭的家伙。你们拿去用吧。还有些干粮和水,我这就去给你们拿。”老人说着,便颤巍巍地站起身,向里屋走去。
杨辰看着老人的背影,心中一片沉重。这份乱世中萍水相逢的善意,比千金更重。
他转过头,对萧美娘说道:“殿下,我们准备一下。”
就在他转身的瞬间,他的眼角余光,似乎捕捉到了远处江边林地里,一闪而逝的微光。
那光芒很微弱,像是刀刃或者甲胄在月光下的反光,一闪即逝,快得如同错觉。
杨辰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,心中却已是雪亮。
豺狗的眼睛,果然还在。
冯石,根本就没想让他们安安稳稳地等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