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艘艘小型的巡逻舟船被征用,船头点着火把,船上站着手持弓弩的士兵。他们如同水上的幽灵,在纵横交错的河道间来回穿梭,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桥洞,每一处可以藏身的河湾。水面上倒映着岸上的火光和天上的星辰,被船桨划破,碎成一片片流动的光斑,显得诡异而迷离。
观文殿内,宇文化及已经冷静了下来。
或者说,他将那股足以焚毁理智的狂怒,强行压下,转化成了更加危险的、如同冰川下暗流般的冷静。
他没有离开,而是让人将大殿简单清理了一下,搬来桌案,铺上了一张巨大的江都城防舆图。舆图绘制得极为精细,不仅有街道、坊市,更有地下那套复杂如蛛网般的水道系统。
几名将领垂手立于一旁,大气都不敢出。大殿内光线昏暗,只有几支巨大的牛油蜡烛在燃烧,烛火跳动,将宇文化及的影子投射在背后的墙壁上,显得格外庞大。
“水道的出口,都查过了吗?”他的声音很平稳,听不出喜怒。
一名负责城防的偏将连忙出列,躬身道:“回丞相,都查过了。城内水道共有九个出口汇入长江,目前都已派重兵把守,并张开了数道铁索横江,任何船只都无法通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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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够。”宇文化及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,最终停在了那片密密麻麻的地下水道网络上,“他们是老鼠,不会走大路。他们会从阴沟里钻出去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另一名将领:“裴虔通,我记得你手下养了一批上好的猎犬?”
被点到名字的将领裴虔通身体一震,立刻答道:“是,丞相!皆是百里挑一的东山猎犬,嗅觉灵敏,追踪能力极强。”
“好。”宇文化及的嘴角,终于勾起了一丝残忍的弧度,“把所有的狗都给本相放出去!沿着水道的所有出口,逆流而上!就算他们躲在淤泥里,也要给本相闻出来!”
“遵命!”裴虔通领命,转身快步离去。
宇文化及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。他的手指,在那条从江都宫延伸出来的密道线路上,反复摩挲。
他的脑海中,不断回放着那几个凹陷的鼎足印痕。
数百斤的铜鼎,单手擎起。
这份力量,已经超出了凡人的范畴。他麾下最勇猛的将士,也绝无可能做到。
这已经不是武艺高强可以解释的了。
那个叫杨辰的年轻人,究竟是什么来头?一个被发配来看守行宫的闲散宗室,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和缜密的心思?
宇文化及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寒意,顺着脊椎骨悄然爬上后颈。